半夏小說

第 4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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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4 章

骨升這下子算是苦盡甘來到了好地方。

上頭短暫的沒有皇帝在催着制毒,也無需做什麽。

偌大的謝府随他走,吃穿都無憂。

自打之後峨青來了一次,謝行生稍作引薦,兩人很快的相熟起來。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,兩人一聊起來就天昏地暗不知天地為何物。

自打和骨升結識了,峨青來謝府的次數都變多了。

時間一晃而過,半月後,謝府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
當時謝行生正要睡下,謝觀複也剛忙完手上的事情進門來,就聽得外邊一陣騷動,隐約聽見什麽捉賊人。

謝行生剛躺下一半的身子硬生生又撐起來,兩人對視一眼,下一秒謝行生翻身起床穿衣,謝觀複将門打開,卻沒出去,而是走到謝行生身邊,站在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保護着,以防被偷襲。

謝行生看着他的動作,挑眉,他還以為這小崽子要出去一探究竟。

卻沒想到不需片刻,賊人已經捉拿歸案了。

速度之快,讓人咂舌。

仆人正壓着賊人進來,謝行生尚未看清賊人的臉,倒是率先點評了一句。

謝行生:“今日的賊人,功夫到不怎麽樣。”

謝觀複不語。

被帶過來的人身形不高,稱得上瘦小,但從黑色的夜行衣隐約可見底下流暢的肌肉,只露出一雙滴溜轉的眼睛,眉毛都被一條帶子檔得嚴嚴實實,包裹得仔細。謝觀複看着被帶過來的人,心裏莫名有些熟悉。

謝觀複想一探究竟:“将面罩摘下來吧。”

謝觀複眼睛不眨的看着面罩被一點點扯下,面罩之下的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。

這張臉的主人幾個月前還砸爛了謝家的大門,謝家現在倉庫裏還擺着當時這張臉父親送的八個大箱子。

謝觀複倒吸一口涼氣,眼皮又開始幻痛,仿佛身上有蟲子在爬。

謝行生一見來做小賊的居然是本應該在邊境的郡主,也是實打實驚了一驚,連忙讓人撤了手,随後屏退的閑雜人等,請郡主坐下了。

“郡主深夜到訪,不知所為何事?”謝行生如最開始見面那般,替郡主泡了壺茶,讓她潤潤嘴唇,慢慢說。

李肆猛牛灌水,三兩下将杯子中的茶水喝完了,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。

李肆開口說起正事,言語間倒是比最開始初見的時候沉穩一點:“我有要事與謝大人相商,還煩請夫人回避一二。”

雖然有點過意不去,但茲事體大,李肆還是覺得只說給謝觀複一個人比較好,畢竟仔細算來謝行生過門才不久,不能草草算作自己人。

李肆對他拱了拱手,一是謝過他的茶水,二也是意思意思示意他回避一下。

謝行生通情達理的點頭,欣欣然出了房門,回自己塌上去了。

臨走前不着痕跡的輕輕拍了拍謝觀複的手,警告他對小姑娘态度好些,然後才收回手走了。

李肆将謝行生的動作看在眼裏,感覺被維護了,心裏得意。

李肆得寸進尺:“姑奶奶今天來是有正事,門關緊一點。”

謝觀複斜着眼看她,從鼻子裏哼出一聲,走過去依言關緊了。

屋裏的兩人洽談起來,謝行生閑着沒事乾,将睡前的話本子拿過來,繼續讀了。

等讀到男女主人公分分合合的數百回,終于歷經千帆在一起了,謝觀複才從裏屋出來,謝行生略過他往屋裏看,見小姑娘已經沒了影子。

謝行生笑盈盈的問:“小郡主好不容易來一遭,給人安置好沒有。”

“叔父很關心?”謝觀複見他一回來,先問的反倒是小姑娘,語氣莫名到了點醋味,一醋起來就什麽徐徐圖之都忘了:“怎麽,謝夫人還想拉郎配不成。”

謝行生一聽他說夫人,原本笑着的嘴角慢慢的拉平直了,一雙濃墨似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看他走過來,眉尾高高挑起,聽不出情緒的反問:“你剛剛叫我什麽?”

謝觀複不說話了。

“收斂點。”謝行生不想将人吓的太過,于是說完後掠略過這個話題,直奔主題:“郡主來所為何事?”

謝觀複犟犟的,沒答應他前半句,後半句到有問必答。

謝觀複的聲音很低:“她将親王府的兵符交與了我。”

事關兵符可不是小事,能調動對應的軍隊,相當于有了部分實權。

謝行生被實實在在驚了一下,聲音也低下去:“為什麽交給你?”

謝觀複:“謝府以武将起家,當年父親與李親王也算舊交。當下朝廷,能拿得住兵符的,也只有謝家了。”

近年來武景帝收權收得厲害,李親王看在眼裏,不然也不會自請去了西北邊境。

朝中文武百官,大多是後邊新冒出來的,有根基的世家,算來算去,只剩謝府了。

只是現在命李肆将兵符帶來……

謝行生安靜了一會:“收好吧,之後用得上。”

謝觀複點頭。

在李肆鬼鬼祟祟從懷裏掏出虎符之後,謝觀複就找了個機密的好地方放着。

話講完了,兩人安靜下來。

從未和叔父如此相顧無言過,謝觀複那種渾身都癢癢的感覺又上來了,迫切的想找點話題。

于是謝觀複雖然醋勁猶存,但還是乖乖撿起之前的話題:“将李肆已經安置好了,現在在府裏住着。不過待不了多久,王妃在西北生病了,急着回。”

“怪不得這次只見到了郡主。”謝行生接過他的話,想到了什麽,唇角微微勾起:“不如送骨升過去替王妃看一看?”

這些日子骨升與峨青探讨的不少,本身醫術也不差。

西北的醫生沒辦法,骨升沒準能拿下。再者骨升在謝府躺了這麽多天,怎麽着也得出點力,就當是回饋親王兵符的信任。

謝觀複點頭,也覺得不錯。

第二天,骨升從被窩裏爬起來就被拉到前堂去了,聽了一耳朵謝行生的打算。

“可以啊。”骨升答應的爽快。

實不相瞞,骨升早就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,之前礙于皇帝的禁锢待在皇宮不能動,這下好了,現成的機會!

只是……

骨升突然想起宮中的母親,細看眼裏還藏着擔憂:“我母親尚在宮中。”

謝行生:“無妨,我與謝大人會注意着。不會有什麽大事情。”

骨升還是擔心:“這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?”

謝行生:“無妨,我自有分寸。”

骨升放心了,轉而扭捏起來,不好意思的提出一個請求:“那個…還想和峨青再見一面。”

謝行生還以為他想提什麽要求,聞言将手一揮:“行,給你請過來。”

君子一言,驷馬難追。

謝行生的效率不可謂不快,第二天,峨青就登門拜訪來了。

謝觀複上朝去了,謝行生在看書,就剩骨升一個人。

峨青一進門就看見骨升呲着個大牙笑嘻嘻的等他,他走上前,手往骨升肩膀上一拍,順便攬過他的肩膀,好兄弟你攬着我我攬着你的這麽走,一同進了骨升的房間。

“我要去西北了!”骨升開門見山的宣布。

峨青果不其然瞪大了眼睛,手上的茶水險些打翻:“這麽突然?”

“還好還好啦。”骨升輕快的把他穩住茶杯: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?”

骨升在京城的朋友不多,峨青算一個。

雖然兩人才認識沒有太久,但架不住年齡相近,共同話題太多,一見如故,處的甚至比謝行生還好些。

“我還有一個人要守着,很可惜了。”峨青搖搖頭。

骨升:“周大人?”

峨青點頭:“大人的病總是反複,積得久了,離不得人。”

“那你沒福咯,聽說西北那邊景色不錯。”

“嗯,那邊的風土人情是很不錯,少數民族風俗和雅丹地貌很絕,只是稍微乾一些,比不得東部。”

骨升大驚:“這你都知道?”

峨青下意識擡手在鼻梁中間做了個推東西的動作,但沒碰到實物,頓了一下,掩飾性的将手按實在鼻梁中段揉了揉,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之前學過一些。”

骨升小時候對讀書不感興趣,沒有正兒八經進過學堂,峨青說什麽就是什麽,感嘆了一聲:“那很好!早知道我也去上學了。”

峨青将手撤下來,不習慣的并在一起搓了搓,笑:“你都要去了,自己體驗一下總比課本上學的好得多。”

“也是這麽個理兒。”

骨升心大,歡歡喜喜的開始盤算等治好了李王妃要順路去哪裏玩,峨青懂得多,于是拉着峨青一起做參謀,定了滿滿一頁的計劃,将西北可圈可點的景物民俗都羅列出來,按照距離排了個位。

最後将紙一疊,塞到胸口的衣服裏。

紙偏硬一些,在胸口處透出一角痕跡來,峨青難得伸手想将它捋平,但反複幾次都不行。

“別費勁了,這紙就是這樣的。”骨升低頭看峨青的手,嘟嘟囔囔。

“诶,你真的不和我走?”骨升不死心。

峨青将手收回來了,看着朋友的眼睛,安慰他:“我們會再見面的。”

一般說這種話大概率就是再也不會見面了。

但沒關系,骨升一面收拾行李一面想,大不了自己之後再回來京城找峨青。

三日後,骨升同郡主一起,快馬加鞭,秘密前往西北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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